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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,他收敛起目光,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温水,轻轻道:“就算是我俩在一个城市,我也不可能事事麻烦他。”
“那有什么关系,你俩从小可是一起长大的,他帮你你也帮他嘛,”闫思彤才不懂云游的那些小心思,说,“以后你长大就懂了,你们这种青梅竹马的感情才是最真挚的,要陪伴你们一辈子呢!”
“我……”云游的嘴唇微张,想要说些反驳的话来,可他的嗓子就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那般,一个词都说不出来。
他的眼睑微微垂下,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落下一小片淡色的阴影,片刻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,“可是……我不想要。”
闫思彤口中的“小陆”名叫陆寒山,是个比云游大一岁的邻居家哥哥。
陆寒山人如其名,长着一张清冷气十足的脸,高鼻梁,狭长眼,深眼窝,性格一如寒山上的石头一般冷漠,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。
七岁那年,云游从乡下回来城里,第一次见到陆寒山时就暗暗决定要远离他,然而很不凑巧是,从小学到高中,云游与他一路同班,又因着俩人是邻居的关系,两人的十几年几乎被绑在了一起。
无论云游情愿还是不情愿,回忆在长桐生活的这么多年里,他的记忆里充满了陆寒山的身影。
平心而论,虽然陆寒山总是冷着脸,但在两人认识的这十多年里,云游对他算不上讨厌,甚至于是十分感激的。
云游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,但他的身体情况摆在这里,是以无可避免的,他给陆寒山添过很多麻烦,也受过陆寒山的不少照顾。
小学那段时间云游家里不像现在这么富裕,云游还要一直吃药,父母出去工作的时候就会把云游送到陆寒山家里去,和陆寒山一起睡觉。
后来上了初中,两人学校离家很远,每天都会一起骑车上下学,陆寒山收拾东西的速度快,就在楼下,跨坐在自行车上等云游,两人一起走过了春夏秋冬。
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学校组织素质拓展活动,一整个班的同学一起去山上野炊,云游的身体忽然不舒服,是陆寒山一步步背着云游下的山,那天的天气很冷,云游趴在陆寒山的背上,身下是他健硕的肌肉,耳边是他杂乱而沉重的呼吸声。
凛冽的寒风在身侧吹刮着,带来刺骨的寒意,看着陆寒山冷峻的侧脸,在那一刻,云游感觉到无比的庆幸:幸好,还有陆寒山在。
……
如果不是因为不久之前的那件事的话,云游恍惚间想,自己或许真的会和陆寒山报一个地方吧?就算是不读一个学校,一个专业,至少也会在一个城市。
哪怕陆寒山总是冷着脸,云游也愿意和他离得近一点。
可惜没有如果,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,有些话一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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